梁承烬这个人,已经脱离了“棋子”的范畴。
他在前线打出了名声,在二十九军那种地方立下了威信,现在,委员长又亲自给他颁发勋章。
这样的人,你不能杀。
杀了他,全国的报纸都会把你骂成国贼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
你也不能放。
放了他,就是一匹挣脱了缰绳的野马,天知道他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,什么时候会反过来踹你一脚。
唯一的办法……
戴笠的眼神变得幽深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给他套上一个更华丽,更坚固的笼子。
用更高的权力,更深的利益,把他牢牢地捆在复兴社这条船上。
让他飞得再高,也挣不脱那根攥在自己手里的线。
想到这里,他拿起了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给我订明天一早去北平的票。”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亲自去给他授勋。”
放下电话,戴令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眯起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盘旋的烟雾。
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意。
那是一种猎人终于下定决心,要亲自去围捕一头最桀骜不驯的猎物时,才会有的表情。
……
同一天下午,二十九军在罗文峪的临时营地里,也正在为梁承烬忙碌。
宋哲元自掏腰包,设宴为他送行。
算不上什么豪华宴席,二十九军的家底薄得叮当响。
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,上面摆着几大盆炖得稀烂的猪肉,两坛子呛人的烧刀子,还有一大筐黑乎乎的窝窝头。
但宋哲元把附近能赶回来的团级以上军官,全都叫来了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宋哲元站了起来,整个院子都安静了。
他身后的副官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,走到跟前。
宋哲元亲手打开匣子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。
匣子里,静静地躺着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