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承烬弯下腰,左手一把抓住祝新同的衣领,像是拎一只小鸡一样,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祝新同的双脚在空中乱蹬。
“这张图上的频段,跟你这台宝贝电台上的频段,一个数字都不差。日本人的斩首队能像长了眼睛一样摸到指挥部,是因为有人把坐标喂到了他们嘴边。这个营地里,除了你,还有谁会摆弄这玩意儿?”
祝新同被他拎得双脚离地,脸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里的骨头发出了咯咯的声响。
他拼命地挣扎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我……我是奉命……奉命行事!”
“谁的命令?”
话音未落,帐篷外响起了一片杂乱的脚步声。
胡定国带着几个杀气腾腾的二十九军军官冲了进来。
他们刚从院子里过来,每个人身上都还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。
胡定国一进门,视线就落在了地上的电台和祝新同脸上那张地图上。
他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问他。”梁承烬手一松,把祝新同扔在地上,像丢一块垃圾。
“他用这台电台,把我们指挥部的坐标,发给了日本人。”
胡定国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。
他身后的一个团长,是警卫连的老长官,眼睛已经红了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腰间的枪柄已经被手握住。
胡定国弯腰,捡起那张地图,只看了三秒钟。
然后,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,直刺于盈峰。
“你们是南京派来的?这就是你们南京干的好事?”
于盈峰从马扎上弹了起来,两条腿筛糠一样抖着,嘴上却还在硬撑。
“胡参谋长!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祝新同的行为,我完全不知情,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——”
“你不知情?”
胡定国一步跨到他面前,手指几乎戳到了于盈峰的鼻子上。
“你们三个人一个帐篷,吃喝拉撒都在一块!他半夜爬起来发电报,你他娘的跟我说你不知情?他把我们两百多号弟兄的命卖给日本人,你跟我说这是误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