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罗文峪转。
梁承烬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。
吵了快十分钟,没人能拿出一个统一的意见。
宋哲元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梁少校。”宋哲元突然开口,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梁承烬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
他拿起胡定国放下的那根木棍,在地图上从承德画了一条线,经过青龙,绕过喜峰口,一直划到——
“罗文峪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木棍划过地图的沙沙声。
“日军的混成第十四旅团不是来增援喜峰口的。他们的真实目标是罗文峪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那个年纪大的军官先开口了:“罗文峪?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“三个原因。”梁承烬用木棍点着地图,“第一,混成第十四旅团从承德出发已经三天了。承德到喜峰口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百二十公里,就算走山路,三天也该到了。但他们没有出现在喜峰口方向。说明他们在走另一条路。”
“第二,喜峰口正面的日军第八师团这两天降低了炮击频率。不是因为弹药不足——日军的后勤能力我们都清楚,他们不缺炮弹。降低频率只有一个解释:他们在故意示弱,吸引我们把注意力和兵力继续集中在喜峰口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他的木棍重重地点在罗文峪上,“罗文峪现在只有一个营的兵力驻守。防御工事简陋,没有重武器,没有预备队。如果日军从这里突破,两天之内就能切断喜峰口守军的退路。到那时候,二十九军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他说完了。
屋子里没人吭声。
有个军部上校参谋在角落里忍了半天,终于没忍住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:“梁少校,你这个判断未免太武断了吧?你在黄埔学了三个月,连毕业都没毕业,纸上谈兵说得倒好听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一个满头大汗的侦察兵冲了进来,连敬礼都顾不上,直接喊了出来:“报告军长!日军混成第十四旅团转向了!正向罗文峪方向急进!先头部队距罗文峪不到三十公里!”
屋里的空气像被人一拳打碎了。
所有将领同时转头看向梁承烬。
宋哲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整整五秒钟。
胡定国手里的烟掉在了桌面上,他都没注意到。
上校参谋的脸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