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笠推门而入。
蒋介石正坐在办公桌后,低头看着一份文件,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看到是戴笠,有些意外。
“雨农?何事如此惊慌?”
戴笠没有说话,只是走上前,将那份刚刚在脑中默写下来的电报内容,复述了一遍。
他不敢拿那份参谋本部的电报,这是规矩。
蒋介石静静地听着。
当戴笠说到“毙敌三千余”时,蒋介石的目光变了。
当他说到“督军梁承烬少校身先士卒”时,蒋介石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等戴笠全部说完,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蒋介石摘下眼镜,用手指用力按压着鼻梁。
过了一会儿,他重新戴上眼镜,拿起桌上的电报原文——何应钦已经派人送了过来。
他又看了一遍。
“这个梁承烬……”蒋介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,和往日沉稳的语调截然不同,“是你的人?”
“是。黄埔九期学生。”
“九期?”蒋介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“我怎么没有印象?”
戴笠心中一动,心想你当然没印象,你都多久没去过黄埔了,但他嘴上还是恭敬地回答:“报告校长,他只在黄埔待了三个月,便被学生选入特务处执行特殊任务。”
“三个月?”蒋介石的声调陡然拔高,“三个月就离校,他现在什么军衔?”
“少校。”戴笠顿了一下,补充道,“是职衔,铨叙处那边……还没来得及走完程序,论军籍,还是少尉。”
“混账!”
蒋介石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“铨叙处?他一个少尉,挂着虚衔去督军,拿着虚衔上阵杀敌,为国尽忠!他们铨叙处的人在干什么?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吗!”
戴笠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他知道,这话骂他也没用。
那整个臃肿、低效的官僚体系都是他委员长一手促成的。
蒋介石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“他多大年纪?”
“……不到二十。”
蒋介石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,死死盯着戴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