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曹的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指挥刀。
“长官!”张二虎从旁边冲了过来,一把拽住梁承烬的胳膊,他看到了那道血口子,“你受伤了!”
“没事!”梁承烬一把甩开他的手,声音嘶哑,“往前打!别停!”
就在这时,高地的另一侧,山下,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。
正面进攻的第八组和第九组,终于也冲上了高地!
两股人马,一前一后,像一把巨大的钳子,死死地夹住了高地上的日军。
日本人彻底乱了。
有的想往山下跑,结果一头撞上刚冲上来的大刀队弟兄。
有的蹲在战壕里想开枪,可敌我双方已经搅在了一起,黑暗中开枪,打中自己人的概率比打中敌人还大。
步枪,在一瞬间成了烧火棍。
这,就是梁承烬下午提出那个战术的核心——废掉日军的火力优势。
夜战,近身,两面夹击。
比的,就是白刃战的胆气和面对面拼杀的功夫。
在这一点上,二十九军的大刀队,从来没怕过任何人。
梁承烬一路从高地右侧砍到了中间。
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砍了多少人。
五十个?还是一百个?
不知道。
他的手臂开始发酸,握着刀柄的手指有些僵硬。
大刀的刀刃上糊满了血浆和碎肉,甚至还有头发,砍出去的手感跟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,变得又粘又钝。
他身上的军装早就被血浸透了。
有自己的,但更多的是敌人的。
右肋的伤口还在流血,每一次跑动和扭身,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他顾不上。
他知道,不能停。
在这种混战里,一旦停下来,立刻就会被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敌人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