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承烬跟他对视了一眼。
老头的眼神里不是恐惧。是恨。
梁承烬在心里说了一句:对不起,老同志。
他转身走出了裁缝铺子。
天已经黑了。
回去的路上,四个人走在天津的街道上,谁也没说话。
陈公术走在最后面,偶尔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踪。
徐百川走在最前面,手插在口袋里。钟定北低着头走路,步子很沉。
梁承烬走在中间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年轻人的画面。
也许那封信是写给家里人的。
也许是写给上线的。
也许是什么都不是,就是一张废纸。
但他已经死了。
梁承烬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了掌心里。
他救了一个联络点的人,但另一个联络点还是死了人。
他不是神。
他做不到滴水不漏。
更让他难受的是,他必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。
他必须回去跟王举人汇报——目标联络点一个扑空,一个成功端掉,击毙一人,抓获一人,逃跑两人。
然后王举人会点头说干得好。
然后他要笑着接受这个“干得好”。
梁承烬的牙齿咬得很紧,太阳穴在跳。
走了大半条街以后,徐百川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昨天那一架打累了,今天腿有点酸。”
“你?打架能累?”
“三十个人呢百川哥,我又不是铁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