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。黑龙会天津窝点被端一事已知。梁承烬破格授少尉军衔,即日生效。……戴。”
梁承烬看了两遍,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“戴老板给你授衔了。”王举人的表情很微妙,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,“少尉。你是我们这批人里军衔最低的,但好歹算是个军官了。”
梁承烬把电报放下来。
“我没想到会授衔。”他说的是实话。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王举人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,“你知道戴老板为什么给你授衔吗?”
“因为黑龙会的事?”
“不全是。”
王举人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,“黑龙会的事,在我看来你做得鲁莽,不计后果。但在戴老板看来,你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。你一个人端了一个窝点,杀了十八个日本浪人,还挂上了复兴社的名字。
这个事情传到上海和南京,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听了都觉得提气。戴老板需要的就是这种提气的事。”
梁承烬没说话。
“但是,”王举人话锋一变,“你别以为这是好事。授衔是授衔,规矩是规矩。以后在天津站,你的一切行动都必须经过我的批准。这一条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“是,站长。”
“去吧。”
梁承烬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王举人又叫住了他。
“梁承烬。”
“嗯?”
“十八个人的头,是你一个一个割的?”
梁承烬转过身来。
“是。”
王举人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好几秒。
“你今年才十八岁。”王举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低了很多,跟之前骂他的那个语气完全不一样,“杀人割头的事……你晚上睡得着吗?”
梁承烬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王举人会问这个。
“睡得着。”他回答。
“真的?”
“……前天晚上没睡着。昨天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