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旁边坐的是郑耀先。
卡车颠了一下,坐在梁承烬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开口了。
那人叫江述白,黄埔七期的,比梁承烬大两岁,长了一张精明的脸。
“老郑,你说戴老板为什么派我们弟兄几个协助王老大去天津?”
郑耀先没睁眼:“上面的安排,想那么多干什么。”
“我就是好奇嘛。天津那地方,日本人的地盘,咱们去了能干什么?”
郑耀先这才睁开眼,扫了江述白一眼。
“一切都是未知的。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。总理遗训说得很清楚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开始背三民主义。
梁承烬在旁边听着,撇了撇嘴。
他知道郑耀先这是在装。
在这群人面前,郑耀先必须是一个标准的党国青年军官,开口闭口党国和总理。
但梁承烬清楚他骨子里想的是什么。
车厢里其他人也各自在聊。
坐在最后面的是个身板厚实的年轻人,叫钟定北,也是黄埔七期的,据说从小练过武术。
他没怎么说话,一直在闭着眼睛靠着车厢板,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翻来翻去地把玩。
钟定北旁边坐着陈公术,人精瘦,脸窄,目光总是在人身上来回扫,话不多但喜欢听别人说话。
再过去是方觉夏,同样黄埔七期的老学员,长了一副文人相,戴着副圆眼镜,腿上放着一本英文书在翻。
他是被选进来做情报分析的,跟梁承烬这种纯靠拳头吃饭的不一样。
还有陆秉章,二十六岁,黄埔六期生,除了上校站长王举人外,是年纪最大,军衔最高,资格也最老的。
他坐在那里谁也不搭理,自顾自抽着烟卷,烟雾把他的脸遮了大半。
梁承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把这些人和前世记忆里的碎片对号入座。
有些人他听说过,有些人他完全没有印象。
但有一点他很清楚。。。。。。这些人里头,不是每一个都能活到抗战结束。
卡车又颠了一下,梁承烬的心思被拉回来。
江述白还在跟郑耀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聊到天津的局势。
“听说天津那边日本浪人特别多,还有个叫黑龙会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梁承烬把帽檐往下拉了拉,闭上了眼。
天津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