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急促的砸门声隔着梦境,大张旗鼓地传入薛青青的耳朵。
“哐哐哐!”
薛青青睡得迷迷糊糊,下意识去推枕边人:“陆郎,去开门,宾客来了——”
手却推了个空。
薛青青睁开眼,只看到冰冷的枕头。
清醒过来以后,两行泪珠便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,她却顾不得伤感,快速将眼泪抹去,警惕地朝外喊道:“谁啊?”
“是我!村长!”村长刘大宝回答她,声音着急。
薛青青下意识看了眼儿子,见小家伙依旧睡得安稳,便定了定心神,接着问道:“刘叔,这么晚了,您有什么事吗?”
刘大宝道:“官府的人来查流民,正在挨家挨户排查,现在就剩你一家了,快点来开门,官爷们进去查完就走了。”
薛青青一万个不情愿,很想反驳回去: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没有半夜闯寡妇门的道理。
可她这人性格向来温吞,从不会与人起争执,这样的话只敢在心里想想,说是说不出口的。
“嗯,我这就来。”薛青青回应一句,下榻趿上鞋,往外间小跑。
外间内,竹榻上的男子睡得正沉,呼吸均匀,神态宁静,一张俊脸精致如画,恍若谪仙。
薛青青顾不上其他,抓住裴怀贞的手臂便用力摇晃。
裴怀贞睁眼见是她,迷蒙的眼眸里浮现丝困惑:“薛姑娘?”
薛青青忙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又指了指外面,接着便揭开被子扶他起身,要将他往里间藏。
“被子。”裴怀贞出声。
家里只有孤儿寡母,竹榻上却大喇喇放了床被子,是个人都能看出有问题。
薛青青也意识到这一点,惊出一身冷汗,连忙又去抱被子。
没等她弯腰,男人便长臂展开,将薄被捞入手中,扛到了肩上。
他人看着清瘦,肩膀却很宽,对薛青青来说要抱个满怀的被子,到了他身上,不过一个挂件儿。
“快点开门!墨迹什么呢!”官差粗鲁的声音传来,同时砸门的动静更大了些,脆弱的柴门哐哐作响,随时能散架就义一般。
薛青青急了,怕他们破门而入,扬声回应:“再等等!我穿衣服呢!”
裴怀贞抬眼,打量了一遍她的穿着,见通体齐整,便将视线收回,任由自己的手臂被那双温软的柔荑紧握,搀扶到了里间。
薛青青将裴怀贞藏进了床底下,又把那床薄被刻意铺得凌乱,半张被子几乎耷拉到地面,恰好盖住了床底下的缝隙。
忙完这些,薛青青不再耽误,跑入院中,卸下门栓,将门打开。
月光下,女子一袭白衣素服,乌发如云,容色清丽,通体似有一层细腻的光晕笼罩,活似水仙花修成人形。
门外的两名官差看直了眼,方才还嚣张的气焰,此刻消失得比叼到肉包子的狗还快。
直到刘大宝咳嗽一声,俩官差才愣愣收回神,迈开大步,耀武扬威地进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