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不开锅的家,重男轻女的爹娘,利欲熏心的哥嫂,这就是薛青青拿到的剧本。
若按照正常流程,等待她的,无非就是长到年纪,被爹娘许配给村长家的傻儿子,或被哥嫂卖给镇上的老财主当小妾。
可她遇到了陆放。
熙熙攘攘的集市,二人擦肩而过,青年对她一见钟情,打听了她的名字,把自己积攒多年的十五两银子掏出来,亲自去她家里提了亲。
她爹娘见钱眼开,当天就让陆放把她领走了。
可陆放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归宿。
孤儿一个,没爹没娘,没钱没地,从小吃百家饭长大,全靠打猎为生。
薛青青本以为,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可没想到,婚后的日子没她想象中差。
陆放身体健壮,又有一手好箭法,每天都能猎来野鸡野兔给她开荤,偶尔猎到值钱的,他就把猎物拿到集市上卖,卖来了钱,就给她裁新衣裳,打簪子,买胭脂。
成婚两年,他把薛青青从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,养成了白嫩水灵的小媳妇儿。
薛青青甚至想着,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,即便没有可乐奶茶,没有手机空调,好像也能过。
可是陆放死了。
七天前,他为了猎一头狼,从山上踩空滚了下去,胸口被碎石扎穿,发现时,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。
他们的孩子才刚满月。
薛青青精神恍惚,不眠不休地为陆放守灵三日,第四日下葬,她追到丈夫墓前,呆呆坐了一天,直到孩子的一声啼哭,才惊得她如梦初醒,抱起孩子,跌跌撞撞地下山。
沈濯,便是她在那时遇见的。
泥泞的山间小路,男子匍匐在地,面容脏污不堪,身上的衣服看不出颜色,整条左腿被血染红,一动不动,毫无生气。
薛青青被吓得不轻,张口就想喊人,可正当她要发出声音的时候,这个垂死的人竟忽然活了过来,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,口中喃喃呓语:“不要喊人……我是外乡人……官兵会拿我……”
男人咳嗽两声,吐出满口的血,声音沙哑,低低哀求:“救救我……求你……”
许是刚失去丈夫,薛青青悲伤过度,头都还是懵着的。
面对这么个来历不明的重伤男人,她第一反应不是躲,而是忍不住想:如果当初陆放受伤时,能有个人路过,及时救他一把,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
鬼使神差的,薛青青回到家牵了毛驴,趁着夜色,悄悄把男人带回了家。
——
菌子洗好,没有用来炖鸡,只加了几片菜叶,简单熬成清汤。
陆放出事的第二天,薛青青拿家里的大半积蓄打了棺材,如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,仅有的几只母鸡,要留来下蛋卖钱。
薛青青盛好饭,端到屋子里,朝男子道:“沈公子,吃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