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赵家在冀省,好歹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。”
“多少人见了我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赵总。”
赵建明用力搓了一把满是油汗的脸。
“可今天到了这个饭局上。”
“到了这帮真正手眼通天的神仙面前。”
赵建明的声音里,透着一种被阶层碾压后的无力感。
“我连给人提鞋都不配。”
赵一帆走到茶水吧台前。
拿起电水壶,接了点矿泉水,按下烧水键。
他没有打断父亲的倾诉。
他知道,这个时候老爹需要把肚子里的憋屈发泄出来。
“其实,我一把年纪了,脸面这东西早就看淡了。”
赵建明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。
眼眶周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红血丝。
“让我在那帮大人物面前装聋作哑,让我低头当孙子,这都不叫事。”
“生意人嘛,哪有不低头的。”
他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,死死地定格在赵一帆的身上。
眼神里,涌动着一种属于父亲的、复杂的愧疚和心疼。
“可你是我亲儿子啊。”
赵建明的声音微微发着颤。
“你从小就拔尖,脑子比谁都好使,骨头血肉里都透着那股子出挑的劲儿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我这么优秀的儿子,因为咱们赵家的门第不够。”
“在这帮神仙圈子里,受人家的轻视和拿捏。”
赵建明这是在交底了。
剥离了冀省赵家家主那层精明算计的伪装。
剩下的,只有一个为了儿子前途而感到深深无力的父亲。
水烧开了。
水泡翻滚的咕噜声在客房里响起。
赵一帆拿起玻璃杯,倒了满满一杯温水。
白色的热气在杯口袅袅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