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陷入回忆深渊的思绪强行拉扯了回来。
眼前刺眼的急救灯白光渐渐褪去。
视线重新聚焦。
暖黄色的台灯光晕洒在实木桌面上。
这里是江城丽思卡尔顿的子母套房。
陆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,手里拿着那瓶常温的矿泉水,刚刚拧紧了瓶盖。
旁边的小茶几上,放着那个刚刚被他亲手送出去的、用来填平那个被砸碎的意外的全新菠萝手机盒子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,又那么安静。
赵一帆闭了闭眼睛。
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窒息感,硬生生地咽回了最深处。
他没有向陆川倾诉半个字。
也没有露出任何需要被人安抚的脆弱。
他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,身姿依旧端正得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戒尺。
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。
赵一帆在心里,又一次重复了那个在三年前的ICU走廊外、对着那条平直线立下的誓言。
从那以后。
只要他在。
只要身边的人,还算是他认可的朋友。
他就绝对要尽一切可能,把所有不可控的意外,提前死死地掐灭在摇篮里。
这也是为什么。
今晚在出租车上,他会第一时间锁死左侧的车门。
会亲自给两个醉鬼扣紧安全带。
会毫不犹豫地花钱定下这家酒店,安排专门的人来处理呕吐的残局。
会不动声色地补上一部全新的手机,封死陈子昂明天醒来后可能引发的所有情绪崩溃。
因为他见识过意外真正的獠牙。
所以他要把所有的漏洞,用尽一切手段,全部堵死。
外面的夜风吹拂着落地窗。
房间里安静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