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校长拎起烧开的水壶,亲手烫了杯子,倒了一杯茶推到陆川面前。
他自己在主位坐下,没有立刻端出领导的架子去谈什么学校规章和期望,而是看着陆川,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,直接抛出了一个软钩子。
“刚才在大会上没提前打招呼。”
陈校长靠在椅背上,语气轻松。
“没生我的气吧?”
陆川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面的热气。
他没有顺着回那种“怎么会呢校长”的虚伪客套。
“还好。”
陆川喝了一口茶,把杯子放下。
“也就是临时多想了几句词,没出什么岔子就行。”
陈校长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,心里的满意度又往上提了一分。
他深谙与人打交道的尺度,见陆川没有摆出抵触的脸色,便顺势用一句玩笑,把两人的关系又往前猛推了一步。
“你这孩子,心气倒是沉得住。”
陈校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,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。
“不过,你在汤泉水会的时候,叫方致远那是一口一个方叔,叫得多顺溜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直视陆川,故意板起脸。
“怎么到了我这儿,就连一句陈叔都不肯叫了?”
陈校长这是放下了大学校长的身段,主动给陆川递了一个私人化的结交入口。
陆川拿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他当然听得懂这只老狐狸话里话外的意思。
如果这时候立刻顺杆爬,叫得太热络,会显得自己太轻浮、太急功近利。
如果装听不懂强行叫校长,又会把气氛搞得太僵。
陆川停顿了两秒。
他放下茶杯,嘴角带出了一点轻微的无奈。
“陈叔。”
陆川顺着台阶把话接了过去,语气自然。
“您这是在学校里,我怕坏了规矩。”
“咱们私底下不讲那些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