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韩东是看愣了。
陈子昂则是看得眼角轻轻抽了一下。
他家里有钱,所以比韩东更明白,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厉害的不是会收拾,而是会讲规矩。进门不抢话,不抬身份,不嫌五楼,不提电梯,不评价宿舍环境,甚至连存在感都隐藏得很低。
可偏偏事一件没落。
这种人,不是花点工资就能随便请来的保姆。
这是常年跟着真正见过场面的人待出来的习惯。
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什么时候退后,什么时候补上,心里全有数。
跟这种无声无息的做派一比,他爸刚才那套散烟、拍桌子、说要捐空调的排场,显得有点幼稚。
不是钱不够。
是感觉不对。
宿舍里最先打破安静的,还是韩东。
他盯着赵一帆看了两秒,凑过去,语气自然得很。
“一帆,你来得够晚的啊。”
“我这儿有点吃的,你来一口不?”
说着,他已经熟门熟路地从自己那堆东西里翻出红肠和松子。
“东北带来的,我妈给塞的。”
“这个肠贼香,这松子是我二舅上山弄的。”
赵一帆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接了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他没有像陈子昂刚才那样先皱一下眉,也没客气推回去。拆开以后,真就掰了一小块,放进嘴里,慢慢嚼了两下。
“不错。”
“味道很好吃。”
韩东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是吧,我就说好吃。”
赵一帆又拿了两颗松子,动作很随意。
“这个也行,油气挺足。”
“哎呀,你还真吃得出来。”韩东立刻乐了,“我跟你说,我二舅上山的那片林子老牛了,别人想捡都不一定抢得着。”
他说着说着,嗓门下意识压低了点。
连他自己都没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