掠过墙角苏婉晴常坐的那张米白色矮脚沙发椅,上面随意搭着她午睡时盖的羊绒薄毯……
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,都烙印着她的存在,她的付出,她对孩子的爱意。
“我需要一点只和你在一起的时间。”
这句话再次回响在耳边,在此刻一片寂静的婴儿房里,听起来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甚至带有一种忽略了苏婉晴核心世界的自私。
陆彦霖当然知道孩子们离不开妈妈,知道母亲与孩子之间那种几乎是生理性的紧密联结。
可他自己那份急于弥补过去缺席的愧疚,急于想从日常琐碎中抢夺回一点二人空间,急于想找回往日亲密与激情的焦灼……
这些蒙蔽了他的判断,让他像个情窦初开又笨拙无比的毛头小子,提出了一个自以为浪漫,实则可能将苏婉晴推得更远的提议。
陆彦霖伸出手,指尖极其轻缓的碰了碰女儿柔嫩的脸颊,
那温暖的,充满生命力的触感让他心头微软,随即涌上的却是更汹涌的酸涩与歉意。
他亏欠苏婉晴的何止是一场迟迟未兑现的旅行?
他缺席了她孕期每一次产检的紧张与期待,缺席了产房里她最需要支撑的时刻,缺席了无数个她独自哄睡哭闹婴儿的深夜……
他欠她的实在太多。
或许,他错了。
错的不是想带她出去的心意,而是时机,是方式。
他太急了,急得想用一次远行抹平所有过往的沟壑,却忘了那些沟壑需要的是日复一日的填埋与夯实,而不是一次跳跃。
陆彦霖抬起头,目光落向主卧的方向。
失落依旧沉甸甸的压着胸口,但某种更清晰的认识,却在失落中慢慢浮现。
他需要的不只是一次两人独处的旅行,他需要的是重新学习,如何用苏婉晴能接受,感到安心的方式,去靠近去温暖。
这个过程注定缓慢,需要他放下急躁,付出比他谈成任何一桩生意都要多的耐心与细心。
寂静中,陆彦霖再次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孩子,仿佛从他们全然依赖的睡颜中汲取了一丝力量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眼中黯淡的光芒逐渐沉淀,转化为一种更为沉稳的决心。
随后,他看向主卧的方向,在心中无声却坚定的低语。
“苏婉晴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