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三天来,老方丈跟他说的唯一的一句话。
凶刀落地。
膝盖,也随之跪地。
“我心里住着魔鬼,我该死,杀了便是,留着我的命,早晚你会后悔。”
“人生一世,有谁会不后悔呢,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,雷鸣寺的钟,很久没人敲了,若是愿意的话,你可以来敲敲看。”
“敲钟?”
“是啊,敲钟,闻钟声,烦恼轻,智慧长,菩提增……”
回忆被扑进窗口的飞雪所打断。
虚舟感受着脸上的清凉,嘴角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“师父……”
虚舟轻声呢喃,呼唤着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自从到了雷鸣寺开始敲钟,虚舟发现这种办法果然对压制心头的残暴有效果。
于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他在雷鸣寺敲了整整的十年的钟。
修为没有寸进。
但是心境,几乎圆满。
第十个年头,虚舟跪在老方丈面前,想要拜师。
不过被老方丈拒绝了。
老方丈这一生,决定不收徒。
尽管没成为老方丈的弟子,虚舟始终将老方丈当做自己的授业恩师,敬重有加。
当时虚舟不解,直言问询,说没有真传弟子,何人为您养老送终?
直至今日,虚舟仍旧清清楚楚的记得老方丈当年的那句话。
自有天命之人,为贫僧送葬……
“天命之人……”
虚舟望着午夜雪景,眼中满是敬佩。
老方丈,真的算出了身后事。
天命之人,正是如今的新方丈。
只是这位新方丈的行事作风,虚舟实在不敢恭维,每每想起,都只能无奈苦笑。
飞雪渐浓。
虚舟披上僧袍走出门外。
例行去妖塔巡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