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缓缓点了点头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好。”
陈适将一份空白的名单,和一支钢笔,推到了他面前。
“如果伪造一份全新的话……”谢知节想了一下,随即摇头,“要是从头到尾都进行伪造,难度太高,而且很容易被识破。”
“谁让你从头伪造了?”陈适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“我让你做的,是在真的上面,添几笔。”
谢知节依旧没转过弯来。
陈适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,声音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玩味:“你想想,汪伪政府里,总有那么几个大官,看上去对帝国忠心耿耿,实际上却蛇鼠两端,脚踩两只船,偷偷跟国府那边眉来眼去,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“你的这份新名单,就是你依靠在国府的老关系,千辛万苦搞到的。上面记录的,就是这些‘身在曹营心在汉’的‘忠臣义士’。”
这几句话,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谢知节脑中的迷雾!
借刀杀人……栽赃陷害……
这手段,太毒了!
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陈适,嘴唇哆嗦着: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他们……会信?”
“这个你不用操心。”陈适朝沈莺莺那边递了个眼色,后者立刻会意,抱着孩子,惊恐地退到了里屋,关上了门。
偌大的房间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陈适这才慢悠悠地开口,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“到时候,你会‘想方设法’地逃出我们的包围圈,去投靠日本人。但在你成功之前,半路上,我们的人会追上你,对你进行‘刺杀’。”
“你死了,但你身上那份‘至关重要’的情报,会最终地落到鬼子手里。”
陈适的语气很平淡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雨点,砸在谢知节心上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活路,对吗?”谢知节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只有死人,才能让这出戏看起来天衣无缝。”陈适给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谢知节彻底垮了,整个人瘫在椅子里,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可当他想到里屋那个孩子,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,死灰般的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。
那是他最后的念想。
“我还有一笔钱……”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颤抖,“埋在城外的一棵老槐树下。你们帮我取出来,可以拿走大半,但求你们……给她们母子留下一份活命的钱。”
陈适点头:“可以。”
这个回答干脆利落,像是一笔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