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证据,更重要的是,他没钱了。住院的钱,后续的开销,都得指望眼前这个“好弟弟”。
要是现在翻脸,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,只能躺在这儿等死。
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滔天的怒火。
武田宏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。
“多谢……多谢弟弟关心。”
他别过头,不敢去看陈适那张虚伪的脸。
“我……我昨晚喝多了,不小心……从楼梯上摔下来了。”
陈适见状,脸上瞬间布满了痛心和惋惜,一把握住他的手。
“宏也兄,都跟你说了,少喝点,少喝点!你怎么就是不听劝!现在弄成这个样子,这可如何是好?”
武田宏也看着他那张写满了“关切”的脸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,烧得生疼。
怒火在眼底翻腾,可话到嘴边,却化作了一声长长的,带着哭腔的叹息。
“唉……悔不当初啊!”
他用力地捶了一下床沿,牵动了断腿的伤处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弟弟,哥哥我……我这次来夏国,算是栽了。家产折腾没了,人也废了……我……我想回东瀛,想回家了。”
他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陈适,那里面混杂着一个赌徒最后的希冀。
“你再借我一笔钱,就当哥哥求你了。让我买张船票,回国去好好休养。这份恩情,我武田宏也记一辈子,来日一定加倍报答!”
他满心以为,自己姿态放得如此之低,这个“好弟弟”总该松口了。
谁知,陈适脸上的“痛心”瞬间褪去,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为难表情。
“宏也兄,不是弟弟不帮你。实在是……我这商社最近的经营,也确实有些周转不开了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,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。
“再说了,你看,前几天你从我这儿拿的,还没还呢。”
陈适将那张借据“啪”的一声,在武田宏也的床头柜上展开。
武田宏也咬牙,他甚至不用凑近看,就能想起自己签下名字时那副急不可耐的蠢样。
陈适的手指点在借据上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说给某人听。
“你看,本金,利息……这上面都写着呢。宏也兄,你连这笔钱都没个着落,让我怎么能放心地再借给你呢?亲兄弟,也得明算账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