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纯正的山手口音,现在可不多见了,即便是东京本地,也都是些粗鄙的下町腔调。”他放下茶杯,姿态放松了些许。
这番话,既是试探,也是一种阶级上的认同。
听着这熟悉的地域歧视,陈适心里差点笑出声。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,地图炮都是存在的。
他就知道一个真实的故事。
某大学的学生,在网上用中文辱骂来华的东瀛交换生,结果引来一群“精日”的围攻。不过最后却发现,骂人的那个,本身就是个来自东京的东瀛留学生,而之所以骂人,是因为他看不起那些乡下来的土包子罢了。替东瀛人说话出头的,闹了个灰头土脸,反而被这个东瀛人骂是“精日”,也实在是世所之罕见了。
“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?”香稚雄一问道。
陈适呷了一口茶,这才慢悠悠地报上自己的假名:“武田幸隆。”
“噗——”
香稚雄一刚端起的茶杯差点没拿稳,滚烫的茶水洒了些许在手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武田……武田幸隆?!”
下一秒,雅间里爆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,声音洪亮,震得茶杯都嗡嗡作响。
“哈哈哈!竟然是武田君!真是……真是太巧了!”
隔壁,戴着耳机监听的叛徒刘旭,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吓得一哆嗦,满脸都是问号。
什么情况?
武田幸隆?帝国英雄?
这他妈剧本不对啊!不是说好了是军统的大鱼吗?怎么摇身一变,成了自己人?
陈适也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神色,微微挑眉:“阁下是?我们……见过?”
“鄙人香稚雄一。”香稚雄一收敛了笑声,但眼中的兴奋依旧未减,甚至主动站起身,对着陈适微微躬身,“武田君的大名,在帝国可谓是如雷贯耳,我怎会不知?”
“更巧的是!”他一拍手,“前些日子,高桥君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,说您可能会来满洲,让我务必关照一二。只是没想到,我们竟会在这里,以这种方式相遇!”
高桥!
陈适心中一动,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原来是香稚阁下,失敬失敬。您和高桥圣也君是?”
“我们是老战友了!”香稚雄一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怀念,“只不过,时局动荡,战事繁忙,已经许久未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