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松走回窗前,靠在窗台上,双臂抱在胸前。
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,但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。
“她上次来县里请教论文,你说拒绝了人家。这次人家还是来了,一个省发改委主任的大千金。你说她图什么?”
女人的天性,促使她还是不由得去说。
陆云峰看着她:“你说她图什么?”
“我哪知道?”李雪松低下头,手指在窗台上划了一下,“就是觉得,她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她不容易,你就容易了?”陆云峰顶了一句。
李雪松的手指停在窗台上。
她抬起头,看着陆云峰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一点,光线暗了,橘黄色变成了暗红色,像褪了色的绸缎。
李雪松把窗帘拉上,打开床头灯,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,把白色的墙壁染成了米色。
她走过去,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收起来,鸡汤喝完了,桶底还剩一点油星子,她用纸巾擦干净,把盖子拧紧。
“云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认唐韵诗做干女儿,你想过没有,她为什么这么做?”
陆云峰看着她:“你应该知道。”
李雪松没再说话。
她手指在床头柜上无意识地划着,划过来划过去,像在画一个没有尽头的圆。
她心里其实知道,但突然又变得不确定。
苏婉清这个安排,认唐韵诗做干女儿,把唐家和陆家拴在一起。
这样一来,不管唐韵诗醒不醒,两家都扯上了关系。
唐韵诗醒了,是陆家的干女儿,跟陆云峰是兄妹,不好再谈感情。
唐韵诗醒不了,陆家认了这个干女儿,也算还了救命之恩,道义上说得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