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别墅约两三百米的海边。
这里,很安静。
远处别墅的灯光零零散散,音乐声、说笑声被海风吹散,传到这边时已经很淡很淡,像是隔了好几层纱。
取而代之的,是海浪周而复始的律动声。
它们一层层漫过沙滩,又慢条斯理地退回深处。
“哗——”
“哗——”
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呼吸声,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。
这是林杰近年来最依赖的频率。
人近迟暮,总是容易被睡眠折磨。
在一个又一个被失眠撕扯的长夜里,他必须靠着这种单调而稳定的白噪音,才能浅浅入睡。
沙滩躺椅上,林杰正神色寥落地躺着。
夜色如潮水将他包裹,烟火气在远方,他在阴影里。
说来也是有意思。
其实,除夕夜看春晚这个习惯,最早是林杰坚持下来的。
因为以前啊,老林家里肯定是没有电视的,甚至连个收音机也没有。
一到除夕,他就会和村里几个同样没处去的孩子,早早守在村长家门口。
隔着半扇门缝,等里面的收音机打开来。
可村长家的小子,是个出了名的坏小子。
嫌他们碍事,也嫌他们蹭得晦气。
有时候干脆把门一关,窗一关,隔绝所有声音;更过分的时候,直接往外扔石头,把人轰走。
每一年除夕,林杰都得跟这坏小子斗一斗。
有时候赢一点,能完整地听上一个节目;
有时候输得彻底,只能隔着门板,听几声断断续续的响。
主持人的声音、忽远忽近的歌声、偶尔传出来的一点笑声——拼凑起来,就是他整个童年的除夕夜。
那成了他童年里最大的遗憾,也成了内心最深的渴望。
所以一到除夕,他比谁都爱看春晚。
而今天,这个最爱看春晚的男人,却选择一个人,来到了海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