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扫过岸边。
学员们东倒西歪地躺在泥地上,有的在包扎伤口,有的在喝姜汤,有的已经睡着了——是真的累睡着了,雨打在身上都没醒。
他们的手,没有一个完整的。
血泡,伤口,骨折,冻疮……
老李的镜头停在一个学员手上——那是孙大伟的手。
这个平时最怕苦怕累的胖子,现在十个手指全磨破了,手掌心被绳索勒得血肉模糊。
他正用牙咬着绷带,给自己包扎,疼得龇牙咧嘴,但没喊一声。
“这就是咱们的兵。”老李喃喃道,“这就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眼泪又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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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。
雨终于停了。
但水位还在涨——青龙水库的泄洪量加大了。
大坝指挥部里,气氛凝重到极点。
“临时堤坝还能撑多久?”上校问。
“最多十小时。”工程师看着数据,“水位还在上涨,压力越来越大。”
“缺口那边呢?”
“已经堵了三分之一,但进度太慢。照这个速度,至少还需要十五小时。”
“十五小时……”上校苦笑,“可咱们只有十小时。”
沉默。
突然,帐篷外传来汽车轰鸣声。
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告!”一个通讯员冲进来,“集团军增援部队到了!带队的……是陈大校!”
上校眼睛一亮:“陈大校?是陈建军大校?”
“是!”
“快!请进来!”
帐篷帘子掀开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军人走了进来。
他肩章上是两杠四星,大校军衔。脸上皱纹很深,皮肤黝黑,眼睛像鹰一样锐利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——少了三根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