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光。那光芒轻轻拂过林淡的眉眼,带着一丝歉意,一丝感激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随即,她挥袖一展。
林淡只觉得眼前一花——
窗外的景象已不再是虚无,而是一片清明的天光。隐隐约约,能看见人间烟火的影子,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隐隐鸡鸣。
然后,他失去了意识。
——
开阳公主府,新房。
红烛高烧,满室暖香。
白日里折腾了一天——册封、迎亲、拜堂、宴饮——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司仪官看着两个新人眼底那掩不住的倦意,难得通融了一回:“吉时还早,公主与驸马且稍作歇息。待酉时正,再行合卺之礼。”
说罢,便带着人退了出去,只留两个小丫鬟在外间守着。
按规矩,新房里是要留人的。可巧梳云和叠锦刚去外头取东西的工夫,两个丫鬟也被叫去帮忙。
总之,等梳云和叠锦再回来时,推门一看,双双愣住了。
喜床上,黛玉斜倚着大红引枕,双目轻阖,呼吸绵长——睡着了。
窗边的榻上,萧传瑛仰面躺着,一只手还搭在额上,同样睡得沉沉的。
忙完回来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。
“这……”梳云压低声音,“要不要叫醒?”
叠锦犹豫了一下:“司仪官说酉时才合卺,这会儿还早……”
“可这睡着……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喜娘和司仪官回来了。喜娘一见这情形,下意识就要上前唤醒,却被司仪官拦住了。
“罢了。”司仪官看了看更漏,“酉时尚早,让他们睡一会儿。今日折腾了一天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”
喜娘迟疑:“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司仪官摆摆手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公主和驸马都是好孩子,老天爷会体谅的。”
于是,新房里静了下来。
红烛静静燃烧,光影摇曳。
两个新人,一个在喜床,一个在榻上,各自沉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