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母亲身边,仰头问:“母亲,我这样行吗?”
凤姐儿上下打量一番,点点头:“行。记住了,见了公主要行礼,要叫‘殿下’,别叫‘林姑姑’——知道吗?”
巧姐儿点点头:“知道。母亲教过。”
“见了江夫人要叫‘夫人’。”凤姐儿又道,“别乱说话,跟着母亲就行。”
巧姐儿又点点头。
凤姐儿牵起她的手,往垂花门走去。
穿过几重院落,出了荣国府的东角门,便是那条夹在两家之间的窄巷。巷子不长,几步路的工夫,便到了公主府的西角门。
公主府的正门今日开了,可凤姐儿自然不会从正门进。那是公主出入的通道,她连命妇都不是,从角门递帖求见便是礼数。
西角门的门房是个四十来岁的婆子,看着面生,想来是新配的。凤姐儿让跟来的婆子递了帖,那门房婆子接过去看了一眼,道:“琏二奶奶稍候,容奴婢进去通禀。”
凤姐儿点头,牵着巧姐儿立在门房外的廊下等着。
巧姐儿悄悄打量着这座新府邸。
院墙是新粉刷的,青砖黛瓦,看着比荣国府那边的墙还要高些。墙内隐约能看见新植的树木,枝头还光秃秃的,却已有几分气象。
“母亲,”她小声问,“这里以前是宁国府吗?”
凤姐儿顿了顿,没说话,轻轻摇了摇头。
巧姐儿眨了眨眼,没再问了。
她虽小,却也听府里的婆子们私下议论过,知道宁国府是犯了事被抄的。母亲既然不说,她便不问。
片刻,那门房婆子快步出来,满脸堆笑:“琏二奶奶,公主殿下请您进去。江夫人也说,多年不见,正想见见奶奶和姑娘呢。”
凤姐儿心里微微一松,脸上却不露声色,只点头道:“有劳。”
她牵着巧姐儿,随那婆子往府里走去。
——
公主府的格局还是稍做改动了呢,如今的正院宽敞得很。
凤姐儿当年没少来宁国府,对这里的格局本是熟的。
可如今一路走来,竟觉得有些陌生了。院墙重新粉过,游廊的彩画是新绘的,连庭院里的花木都换了大半,只那几棵老槐树还在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初春的天空。
她心里明白,这是有意改的。
新主人,新气象。谁愿意住在抄家犯官的旧宅里,处处留着前人的痕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