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挽澜笑了笑,没接话。
“走吧,”她挽起黛玉的手,“让他睡着,咱们去看你的新家。”
——
马车辘辘驶出林府大门时,京城的另一端,前几日也上演着差不多的景象。
忠顺王府,世子院。
萧承炯裹着一件厚实的灰鼠皮袍,歪在临窗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,半天没翻一页。榻边的小几上,药碗里的汤药早已凉透,浓黑的药汁映着他那张阴云密布的脸。
世子妃推门进来,见状叹了口气:“爷,药凉了,妾身让人热热?”
“不必。”萧承炯没好气地放下书,“喝再多药也没用,我这病是心病。”
世子妃忍了忍,没忍住:“爷,您这心病……到底还要病多久?”
萧承炯瞥她一眼,没答话。
他也不知道还要病多久。
反正,只要一想到儿子要去尚主,他就浑身不得劲。他堂堂忠顺王世子,唯一的嫡子,往后要住进公主府,逢年过节才回来请安——这成什么体统?
父王说“再生一个”。
母妃也说“再生一个”。
可这是再生一个的事吗?
萧承炯越想越气,胸口那股闷气堵得慌,索性把书往旁边一摔,闭眼装睡。
世子妃默默看着他,摇了摇头,转身出去。临出门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。
——
殊不知,城外某处不起眼的庄院里,一辆简陋的青帷马车正悄悄驶出后门。
马车外表朴素,车厢内却挤得满满当当。
七皇子萧承焰裹着一床薄被,缩在车厢最里侧,脸色比被子还白几分。
他旁边坐着工部尚书萧承炯——这位世子爷倒没裹被子,却也裹着一件厚氅,面色同样不太好看。
对面,萧承煊跷着腿,优哉游哉地啃着一个苹果,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,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。
“我说,”萧承焰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沙哑,“同样是找借口告假,凭什么本殿的借口那样上不得台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