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房门口,萧承煊对守在门外的贴身侍卫引路和来福丢下一句:“看好门,十丈内不许有人。”
话音未落,林淡已被他一把拽进屋里,踉跄着跌坐在临窗的榻座上。
“嘶——”林淡抽了口冷气,低头揉着发红的手腕。
那上面赫然五个清晰的指印,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。
他尚未抬头,便听见萧承煊压抑着怒意的声音,像海上风暴前的闷雷:“一别两年,林兄果然将萧某当外人了?”
林淡愕然抬首:“这……萧兄何出此言?”
他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昨日的种种——接待、密谈、夜话,自问并无失礼之处。
再看萧承煊,那人高马大的身影立在榻前,背光而立,看不清表情,却莫名让人觉出一股委屈。
“没有么?”萧承煊上前一步,海风吹晒过的深色面庞逼近,那双总是带着三分不羁笑意的眼睛,此刻沉沉地盯着他,“林大人如今官威重了,有些话,连我这个共过生死的兄弟都不能听了?”
“我……”林淡一时语塞。他确实有意避开了萧承煊,可那缘由……
“昨日你们兄弟关起门来说话,”
萧承煊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某种林淡从未听过的涩意,“我在房顶,听得见你们压低的声音说话……”
林淡这才惊觉,自己竟忽略了这层——昨日那厢房虽然偏僻,但是千算万算他漏了房顶,萧承煊又是习武之人,耳力过人。
他抬眼细看,晨光从窗格斜射进来,照见萧承煊紧抿的唇,还有那双……微微泛红的眼眶。
虽然在那张黑得发亮的脸上并不明显,但那确实是红了。
“萧兄,”林淡放缓了声音,带着无奈的笑意,“我不是故意瞒你。只是这事你不宜知道。”
“对,是我不配。”萧承煊别过脸去,在榻的另一头重重坐下,硬木榻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林淡太阳穴狂跳,这怎么又配不配了?放眼看去,萧承煊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,那股子怨气几乎凝成实质,“我怎么就没死在南海的风暴,死在海盗的刀阵里,也不用回来听到这么伤人的话。”
???!!!
怎么回事?这小子出海两年还学会道德绑架了?不对,这好像也不完全算道德绑架……林淡一边想着要怎么和萧承煊解释,一边胡乱的想着别的。
萧承煊看出来林淡的分身,更加生气,眼睛死死盯着林淡:“林兄,当年在京城,你说‘出海凶险,我替你打点’。这两年我在外头,遇到难处,我时时记挂着你,如今我回来了,你的事,我倒不能知道了?”
他还记得三年前,皇上和他决定出海人选时,他和萧承煊说海外凶险他可愿意涉险,那时萧承煊的眼睛亮得灼人:“林兄的事,再凶险我也干得。”
他也记得两年前送别时,萧承煊拍着胸脯说:“这趟出去,定给你带回些有用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