泺源公馆。
“咔哒,咔哒——”
地下审讯室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。
白石谦信阴沉着脸,从地下走廊出来,脚步顿在了楼梯口,他蹙着眉站了一会儿。
脑子里过了一遍齐木刚才的汇报。
福特V8防弹轿车。关东军矢野阁下的私章通行证。在大和洋行一口气包圆了库存。随后在大街上不声不响折断日本浪人的臂骨,扬长而去。
这种行事方式,不像商人,也不像特务,倒像是一个压根儿不需要考虑后果的人。
白石拇指狠狠压了压食指,指骨发出咔嚓爆鸣。
“土肥原老师都在这条线上吃肉,我凭什么去碰这颗炸弹?”他咬了咬后槽牙,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,快步走向二楼指挥室。“既然是在济南城里闹事,那就让铃木将军来头疼吧。”
“咚咚”抬手轻轻敲响了门。
“进来!”短促暴躁的声音响起,白石眼角抽动了一下,推开了门。
铃木宗作背对着门,站在地图前,左手按着鲁中南一带,右手捏着一截灭了的雪茄,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有些凌乱。
“报告。”白石凑上前几步,立正鞠躬。
他鞠躬的瞬间扫到了桌上堆着的电报,最上面那封电报的抬头,是华北方面军朱印。
铃木没转身。
“说。”
“将军阁下,”白石将头压的更低了一些,“城内今日出现一辆福特防弹轿车,自称天津来的买办,和本地的浪人发生了冲突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特高科现在已经沦落到去管大街上打架的流氓了吗?!”铃木猛地转过身,将半截雪茄狠狠掼在烟灰缸里。
白石心头一颤,喉结滚了一下。“阁下,那人当街折断了帝国浪人的臂骨,更重要的是,他手持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够了!”铃木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,震得茶杯翻倒,茶水瞬间泼洒出来,径直漫向桌上那几份文件。
铃木眼角猛地一抽,顾不上训斥,迅速伸手去抢救被浸湿的电报,一把将最上面的几张纸翻了过来,试图抖落水珠。
就在纸张被翻转的那几秒钟。
躬身弯腰的白石谦信,眼皮微不可察地抬了一分,扫到了上面的几个关键词。
绝密。调集。。。优势兵力。。围剿。列车调度,被服,汽油,药品,弹药。物资专列,紧急。十月十五到二十日,山东境内先行垫付。
铃木甩动电报,双眼布满血丝,“我现在没空去理会这种小事!你身为帝国培养的高级特务,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?滚出去!”
白石连退两步,弯腰九十度。“哈依!”
他倒退了出去,轻轻地带上了门。
屋里传来一声怒喝。“废物!”
白石僵立走廊拐角停住,掌心抵在墙面上,死死地咬住牙。
你们不管,老子也不想蹚这浑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