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春社这样的好日子,又有赐婚这样的大喜事,朝云院内喜气洋洋,看完赛神会回来的婢女们也聚在一起欢声笑语。
“女郎醒了!”
见南流景出来,道贺声又是一片。
南流景却没心思同她们说这些,径直走向厢房,敲开了江自流的房门,伏妪端了碗煮好的醒酒汤一路追过来,“女郎,醒酒汤。”
南流景将醒酒汤一饮而尽,只觉得灵台又清明了不少。她将空碗递回给伏妪,然后转向已经打算睡下的江自流,“城门还未下钥,你现在就走。”
江自流:“?”
“你不是要离开建都么?要么现在收拾行李,要么就别走了。”
南流景言简意赅地。
她倒不是不信任裴流玉,只是从今日赐婚这件事来看,她才意识到万事皆有变数,更何况她身边这些人,似乎都不能用常理揣度……
江自流一直留在建都,留在贺兰映的眼皮子底下,终究是危险,还是应该趁早离开。至少在建都以外,她有自己的门路,贺兰映也没那么容易下手。
尽管有些怨气,但江自流还是转头还是收拾起自己的药箱和行装。
“对了……”
忽地想起什么,江自流扭头,朝南流景摊开手,“把渡厄还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?!”
“我当时是担心没人护着你,才把渡厄交给你保命。如今裴流玉都与你重修旧好了,还有谁能伤你?”
南流景自然不肯,可她越不肯,江自流就越疑神疑鬼。
“你是不是想趁我一走,就把这渡厄用上?南流景,这渡厄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,种下渡厄的人和种下蛊饵的人,会牵连得极深,用蛊饵诱引渡厄的法子,我甚至还没告诉你……”
“我真的没打算用。”
南流景实在是被她念叨得烦了,眼睛一转,“这样,我留下渡厄,但把蛊饵还给你,如何?”
蛊饵交出来,至少没有祸害其他人的可能了。
江自流想了想,妥协地勾了勾手,“可以,拿来。”
南流景折回自己的屋子,取来了装着蛊饵的蛊盅,塞给江自流,“这样总可以了?”
趁江自流收拾行李的功夫,伏妪已经紧赶慢赶地叫人备了车马,送她出城。
南流景亲自将她送到了南府后门。
临上车时,江自流转过来,有些不自在地握了一下她的手,“放心,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,南流景舒了口气,转身回了朝云院。进屋后,她又拉开了衣柜里的暗格,摆在里头的仍然是两个蛊盅,一个装着渡厄,一个装着蛊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