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卷子。
写满了。
字迹工整,逻辑清晰。
收卷。
那个短发女生站了起来。
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手臂伸的直直的,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。
然后抓起笔袋,甚至没等监考老师说可以离开,就晃晃悠悠的往外走。
监考老师瞪了她一眼,但看了一眼她的卷子,便没有了下文。
陈拙收拾好东西,走出考场。
夕阳把教学楼前的广场染成了一片惨淡的金黄。
并没有什么欢呼声。
百来号考生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,汇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。
大部分人都垂着头,像是刚打完败仗被缴了枪的俘虏。
偶尔有两个人对视一眼,也是苦笑,或者干脆就把头扭开,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发红的眼圈。
楼下。
隔着老远,陈拙就看见了老赵和老周。
老赵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,里面装着还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他不停地踮着脚往里看,额头上全是汗,衬衫领子都湿透了。
老周则是背着手,在那儿来回踱步。
他手里夹着根烟,没点,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的。
最先出来的是李浩和张伟。
这俩物理组的难兄难弟,走得那叫一个慢。
李浩背着书包,整个人像是缩了一圈,走路都在发飘。张伟更惨,眼眶通红,还在不停地吸鼻子。
一看这架势,老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凉了。
老周迎上去两步,嘴唇动了动,那句“考得咋样”到了嘴边,硬是咽下去了。
这时候问这个,那是往伤口上撒盐。
“出来了就好,出来了就好。”
老周拍了拍李浩的肩膀,声音放得很轻,生怕声音大了把这孩子给震哭了。
“喝口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