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盯着那两个东西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这是两具行尸。
左边那具,是个老头的模样,身上穿着破烂的黑色棉袄,棉袄被黑水浸得透湿,紧紧贴在身上,皮肉被水泡得发胀、发白,皮肤表层已经开始溃烂,一块块往下掉,露出底下红白色的烂肉,混着黑水,往下滴着黏糊糊的汁液。
他的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,眼睛紧闭着,眼窝深陷,嘴唇泡得外翻,露出一口黑黄的烂牙,嘴角淌着黑汤子,顺着下巴往下流,滴在地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他的腿浮肿得厉害,裤腿撑得鼓鼓的,每走一步,腿上的烂肉就晃一下,黑水顺着裤脚往下淌,在地上留下一串黑糊糊的脚印。
右边那具,是个老太太的身形,裹着一头已经发黑的旧头巾,头巾掉了一半,露出底下花白的、黏成一团的头发,头发上沾着黑水和烂草,脸同样泡得发福,皮肤皱巴巴的,却又肿得发亮,一半脸皮已经脱落,露出底下森白的颧骨和暗红色的肌肉。
她的胳膊泡得跟萝卜一样粗,手指头肿得合不拢,指甲缝里全是污秽,身子晃悠悠的,像个灌满了黑水的皮囊,随时都要炸开。
两具行尸爬出水缸后,没有任何犹豫,晃着浮肿的身子,一步一步,朝着茅草屋的门口走了过来。
他们走得很慢,却很稳,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只有黑水从身上往下滴的声音,还有关节转动时,发出的“咯吱咯吱”的怪响,像是生锈的零件在摩擦,听得人耳朵生疼。
他们的目标,就是我!
“十三!小心!是水浸尸!被阴水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养出来的行尸!刀枪不入,力大无穷!”
黄大浪在我脑子里急得炸毛。
“别被他们碰到!他们的黑水沾到身上,会很麻烦。”
我连忙攥紧拳头,往后退了一步,背靠在墙壁上,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我是出马先生,有黄大浪这个本家靠山,可这行尸是被邪术养出来的,浑身上下都是阴气,寻常的拳脚根本伤不到他们。
两具行尸很快就走到了门口,堵住了整个茅草屋的出口,把我和老狗困在了屋里。
他们停下脚步,脑袋慢慢歪向一边,像是在打量我,紧闭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!
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浑浊的黑,像两潭死水,空洞、诡异,透着一股子毫无生气的阴冷。
左边的老头行尸率先动了,他抬起浮肿的青黑胳膊,抡起拳头,带着一股腥腐的阴风,朝着我的脑袋狠狠砸了过来!拳头带起的风,都带着一股子阴寒,砸得我脸上生疼。
我不敢硬接,连忙侧身躲开,拳头擦着我的耳朵砸在门框上,“砰”的一声,破旧的门框直接被砸掉了一块木头,木屑乱飞。
好大的力气!
我心里一惊,还没等我站稳,右边的老太太行尸也动了,她伸出长长的指甲,朝着我的胸口抓来,指甲尖泛着青黑的光,一看就带了剧毒。
我弯腰下蹲,躲过这一抓,指甲抓在我身后的土墙上,留下五道深深的印子,土墙直接被抓掉了一块土坯。
两具行尸一左一右,配合得极为默契,招招都往我致命的地方打,拳头、指甲、甚至是用身子撞,每一下都带着千钧之力,阴寒的气浪裹着我,让我浑身发麻,动作都慢了几分。
我咬着牙,借着黄大浪的力气,抬手格挡,胳膊跟行尸的胳膊撞在一起,只觉得像是撞在了一块冰冷的铁石上,震得我胳膊发麻,骨头都快碎了。
我抬脚踹向老头行尸的肚子,脚踹上去,像是踹在了灌满水的皮囊上,软乎乎的,却根本伤不到他分毫,反而被他的阴气震得我腿肚子抽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