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谭海被抬上担架,送上码头的那一刻。
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个昏迷的青年,看着那双被纱布层层包裹却依然渗血的手,所有人自发地向两侧退开。
没有欢呼,没有喧哗。
人们自发让出一条大道,眼中满是狂热的敬畏。
日上三竿,大队部广场。
谭海躺在行军床上,灌了两大碗加了红糖的姜汤,那股子透支的虚弱感才稍稍退去。
他睁开眼,入目是一张张关切焦急的脸庞。
“醒了!海哥醒了!”赵铁柱惊喜地大喊。
还没等谭海开口说话,一阵尖锐刺耳的哭嚎声,突兀地从人群外围炸响,硬生生破坏了这肃穆的气氛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!这日子没法过了啊!”
谭贵的老婆子,披头散发地坐在泥地上拍大腿。
“俺家老头子为了引开水鬼,昨晚就没回来啊!那是为了集体牺牲的啊!你们倒好,捧着个谭海当活菩萨,就不管俺家谭贵的死活了?”
她一边嚎,一边贼溜溜地往物资堆那边瞟。
“大队长!你得给俺们评烈士!还要双倍抚恤金!那些猪肉、白面,都得先紧着烈士家属吃!”
这番道德绑架,让周围的村民皱起了眉。
虽然大家都恶心谭贵,但毕竟人没影了,而且昨晚那种情况,真要是被浪卷走了,确实算因公殉职。
“少了一个人?”陈大江眉头紧锁,转头问妇女队长。
“全村都点过了?”
“点过了,就差谭贵。”妇女队长脸色难看。
陈大江刚想说什么,就见赵铁柱黑着脸,带着两个民兵从后山的小路大步流星地走来。
赵铁柱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“大队长!人找到了!”赵铁柱的声音里压着火。
“在……在哪找到的?”谭贵老婆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以为自家老头子真成了一具尸体,准备扑上去哭丧讹钱。
“在哪?哼!”赵铁柱冷笑一声,把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扔。
“在后山的‘仙人洞’里!这老东西正做美梦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