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大头!这就是你说的杂贝?还要按三分钱收?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,不想干了是吧?!”
刘大头吓得浑身一哆嗦,满头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,缩在桌子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训斥完下属,朱站长立刻换了一副笑脸,双手握住谭海满是老茧的手,郑重其事地说道。
“小同志,让你受委屈了,这一桶蛏子我们全收了!不但收,而且按特级品算!”
他伸出三个手指头,语气坚定:“每斤三毛五!另外,你有多少我要多少,这种品质的货,我全包圆!”
三毛五!
全场一片死寂。
刚才还把谭海当笑话看的渔民们,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,这价格足足翻了十倍不止!
“行。”谭海神色淡然,点了点头。
上秤。
连桶去皮,净重三十八斤。
朱站长亲自上手拨算盘,噼里啪啦几声脆响后,当场拉开抽屉取钱。
没有任何拖泥带水,一叠崭新的钞票被塞进了谭海手里。
最上面那几张,是印着炼钢工人图案的十元大钞,俗称“大团结”。
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有二三十块工资的年代,这几张纸的分量重若千钧。
除了钱,朱站长还特意从本子里抽出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。
“这是几张工业券,还有五斤全国粮票,算是我个人给你的补贴。”朱站长拍了拍谭海的肩膀,眼神热切。
“小同志,以后有好货,直接来找我!”
谭海将那一叠厚厚的钱票揣进贴身衣兜,那种踏实而温暖的触感,让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一共十三块三毛钱,外加有钱都买不到的票证。
这一桶货,抵得上村里壮劳力干三个月的工分!
谭海提起空桶,向朱站长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经过刘大头身边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,刘大头吓得往后一缩,脸色惨白,生怕这煞星再说出什么让他丢饭碗的话来。
但谭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收购站大门,身后的院子里,像是炸开了锅一样,议论声、惊叹声此起彼伏。
所有人都知道,那个被人戳脊梁骨的“谭绝户”,今天在这里,把所有人的脸都打肿了。
而这,仅仅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