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也奇怪,这烟花街边的小巷往常少不了几个苟合的男男女女,今天居然一个人也没来。
那瘸着腿的汉子手里捏着一个古旧的青铜铃铛,上面已经叠满了绿锈,这铃铛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古物,身子上排满了云雷纹。
他来到此地,左右打量一番,犹豫了片刻,这才将手中铃铛摇晃,口里念诵着咒言。
那咒言如同长蛇吐信,嘶哑难明,铃铛虽动竟然没有一点声音,瘸腿汉子念叨半天,小巷子里刮起阵阵阴风。
他也不着急,将铃铛重新放回腰间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白纸一个剪刀,三下两下剪除一个虫子的形状,向着那人壳子上轻轻一丢。
一阵白雾从中升起,被陈瑛踢散的虫子就这么又从人壳子里爬了出来。
那虫子爬出来,身上嗡嗡作响,竟然也是人声。
“贺老头,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这孽障,真是误了大事。四奶奶有吩咐,叫你戌时带着活人来喂孩子,怎么误了时辰,把孩子们都饿坏了?”
瘸腿老汉在地上一蹲,揉揉脸上的横纹。
“碰见个对头,自称是徐人英的门人,我一时不查吃了他的暗算。”
虫子嗡嗡叫道:“你快快给我寻个肉身,我怕是维持不了多久。”
“不急。”
瘸腿老汉想了想道:“徐老道的徒弟在这港九一共三人,你碰见的是哪一个?”
“年纪轻轻,面白无须,长得倒是挺好看的。这是哪一个?”
“他大徒弟宫景经商去了暹罗国还没回来,二徒弟梁乾兴在老君观当观主,这时间应该还在广府。还在的应该只剩下温秋实,不过听说这几日下落不明,我一直也寻他不到,不知道去了哪里,当真是耽误事情。”
瘸腿老汉瞧了瞧眼前的虫子。
“那人怎么偷袭的你?”
“他腿法厉害,先是一脚破了你的化畜之法,后一脚破了我的真形。”
“腿法?没听说徐人英还通拳脚啊。”
瘸腿老汉点了点头。
“我说,除了这些,你有没有露些风声给他?”
那虫子知道眼前之人是个心狠手辣的,当即找补道。
“你那化畜之法弊病太多,我们披上了先去六成的灵性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哪还能走漏风声?”
“哦,那便好,那便好。”
瘸腿老头点点头道:“唉,世事难预料,要在这港九城插旗当真不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