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的死,能换来他一生安宁。
那他的死,便是值得。
赵远望着头顶蓝色的天,声音遥远而缥缈:“我以为……我这辈子再也……见不到你了……好在老天待我不薄……让我在最后一刻……还能有机会和你坐在一起……说说话。”
“迟括,你答应我一件事……可以吗?”
贺酌收紧手臂:“好,你说,只要我能做到的,我一定去做。”
“带孟奶奶一起离开这里吧。”
贺酌看他。
他像油尽灯枯的老人,缓慢地说着:“斩断跟鱼中村的一切,不要……不要再回来了,这里不值得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……好好活下去……过自己想过的生活。”
“好。”
“就让这一切……彻底结束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他欣慰地笑了。
“迟括,对不起。”他眼神开始涣散,最后一刻,心跳反而疯狂跳动,试图挽救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,“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贺酌身形一僵,定定地看着他:“你,不怪我?”
“没有。”赵远靠着他的肩膀,轻微地摇了摇头,“迟括,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,你……不要自责。”
贺酌扶着他的肩膀,咬紧牙关,极力隐忍着。
这么多年来,贺酌虽然表现的不在乎,觉得自己没错。
可当年的场景,太过残忍,即便他说不在意,觉得自己没错,但带赵远走那条黑巷的人是他,无论如何,他都做不到无动于衷,心无芥蒂,毫无负罪地生活。
他还是害怕赵远责怪他。
埋怨他带他走那条路。
如果不走那条路,赵远也不会被绑架。
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。
贺酌垂下头,掩饰眼里的酸涩:“……好。”
“那你呢?”嘴角的血越流越多,他呼出的每一道气息,都仿佛千斤般重,“迟括,你怪我吗?”
“没有。”贺酌摇头,“我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你。”
赵远释怀一笑:“那、那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