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青蒿提取物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,沿着血脉的河流迅速铺展。
那些被激活的“自由基”精准地打击着疟原虫的薄弱环节,细胞膜、线粒体、蛋白合成系统。
一个又一个环状体停滞、崩解、碎裂,被巨噬细胞裹挟而去。
脾脏的窦隙中,吞噬了疟色素的巨噬细胞仍像饿死鬼一样,贪婪地扑向脾脏深处。
吴镇鉴的体温从40。2℃回落到39。5℃,又缓慢降至38。8℃。
寒战完全停止了,代之以一种绵软的、汗津津的倦怠。
他的呼吸变得平稳,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。
“体温开始降了,现在38。5℃了,给药后一小时,降了1。7℃。”
张向明盯着体温计,激动地笑道。
观察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。
易中鼎缓缓收回神识,感到一阵眩晕袭来。
他扶住床沿,稳住身形,额头上沁出一层虚汗。
“易大夫!您快去躺着吧!您自己也还在发烧!”
岩温连忙扶住他,心疼地说道。
“我没事。”
易中鼎摆了摆手,声音很虚浮,但喜悦的笑容掩藏不住。
他看了一眼已经沉沉入睡的吴镇鉴,面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灰败之气已经褪去大半。
易中鼎这才缓缓走回隔壁的观察室,躺倒在行军床上。
第七天,清晨。
易中鼎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。
他睁开眼,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,旁边是一碟腌萝卜条和一个煮鸡蛋。
每天一个煮鸡蛋,就是他和吴镇鉴两人最大的优待了。
“易大夫,您醒了!感觉怎么样?”
岩温蹲在床边,正眼巴巴地望着他,看到醒来,高兴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