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那天晚上,幸幸打了好几个喷嚏,温岚给他灌了一碗姜汤,又用厚被子把他裹成一个圆滚滚的蚕蛹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。
幸幸被裹得太紧,手脚都动不了,只有眼睛还能转,他骨碌碌转着眼珠,看着温岚,又看着旁边正在检查窗户有没有关严的张扶林,小声嘟囔:
“阿妈,幸幸明天还能去看小咩吗?”
“能。”
温岚把他的被角又往里掖了掖:“等雨停。”
“雨明天就停,阿爸说的。”
温岚看了张扶林一眼,张扶林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温岚轻声说:“阿爸说的对。”
雨果然在清晨停了。
幸幸醒来的时候,听见窗外没有雨声,只有滴滴答答的滴水声,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鸟叫,他一骨碌爬起来,趴在窗边,看见天空露出了一小块蓝色,像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阿妈!阿妈!”
他回头大喊:“天破啦!”
温岚正在楼下煮粥,听见这声喊,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。
等她把幸幸从楼上抱下来,穿戴整齐,打开后门,雨后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,小咩已经在围栏边等着了,背上的小方巾不知被谁重新系好,整整齐齐,像一件崭新的小披风。
幸幸深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张开双臂,朝着院子里那滩浅浅的积水,一脚踩了进去。
啪嗒。
水花四溅,溅了他自己一脸,也溅了温岚一裙摆。
幸幸愣住了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湿透的小布鞋,又抬头,看着阿妈裙摆上那几块深色的水印,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形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表情,既像闯祸后的心虚,又像发现新大陆的惊喜。
原来踩水是这种感觉啊!
温岚低头,看着自己那条才上身两回的裙摆,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……好玩吗?”
她笑着问。
幸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妈的脸色,小声说:“好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