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黎仕成便起身出屋,在丫鬟惊讶的目光中,自顾自烧了茶水、洗脸水,将自己收拾利索、干净,又换了身崭新衣裳。
又吃了两杯酒,三枚白鸡蛋,觉得腹中和暖,便早早候在宅中坤位水木交汇之地。
不远就是庖屋,青砖外墙沁着烟熏黑渍。
一口硕大的水缸,缸口架着一块厚实的杉木盖板,默默矗立屋角。
黎仕成有些疑惑。
午时三刻,他会在此地遇到何人?
是从天而降,奉旨前来的仙真神使?
还是游历红尘,途径此地的得道高人?
抑或跟黎家有旧的武道宗师?
黎仕成这一反常态的模样,引起了府上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老爷他……好了?”
“嘘,怕不是回光返照,莫去惊扰,你一叫他,魂就惊落了!”
“唉,老爷这一走,咱们也就没去处了。”
远远地,不少人躲在假山后朝这边打量。
黎仕成的几房子嗣们神色各异。
黎家长子开口道:“老赵,老爷子遗嘱已立妥了吧?寿衣、棺木那些都已准备妥当了吧?老爷子向来清俭,陪葬的冥器挑些不值钱的就行了,放贵重的容易被人盯上。”
赵管家表情平静,也不多说,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‘嗯’字。
黎家长子见状,眼底掠过一丝阴翳。
时间流逝,光影偏移。
黎仕成倚坐在石墩上,疲惫袭来,渐渐阖上双眼,却又难以入睡,陷入一种清醒的折磨中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忽然,水流涌动,碰撞缸壁的清脆声音传来。
黎仕成一个激灵,立即瞪圆了眼睛,闻声抬头,看着来人,愕然道,
“老陈?”
陈顺安将水桶浊水倒入水缸中,拍了拍手,有些奇怪道,
“黎老爷,你不在屋里待着,跑这受风吹日晒之苦作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