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,有人忽然跪了下来。
不是一个。
而是接二连三。
老者扶着膝盖,重重磕头,额头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妇人抱着孩子,眼圈通红,嘴唇发抖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有人笑。
有人哭。
有人仰头看天,喃喃自语,说老天爷终究还没瞎。
街道上,那种一直笼罩着洛陵的阴霾,像是被人一刀劈开。
光,终于透了进来。
而就在百姓们的情绪翻涌到顶点时,人群之中,却有一个人,正在悄无声息地后退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动作极轻。
生怕惊动任何人。
王擎重的脸色,已经白得不像活人。
他的耳边,充斥着百姓的欢呼、议论、哭笑声,可这些声音,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他什么都听不真切。
脑子里,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。
——中山王已死。
不可能。
他一遍遍告诉自己。
可那颗被高高拎起的人头,却像是一记无比冷酷的回答。
是真的。
不是密信。
不是传言。
是血淋淋的事实。
他的呼吸,开始乱了。
胸口发紧。
双腿发软。
继续留在这里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