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崖被拖得步伐踉跄,被风刮得睁不开眼,但听到这句话,仍然心中一惊:
“什……什么?”
萧宁继续道:
“撤军之前,他确实派了人来攻城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忽地沉了下去:
“只不过——”
“他们来一个,朕杀一个。”
“来一队,朕杀一队。”
沈铁崖的呼吸猛地停住。
那语气,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在讲一个天冷喝了碗粥的小事。
可越轻描淡写,越让人心底发寒。
就在萧宁说完最后一句时,他已经带着沈铁崖来到了一处被夜色笼罩的高台。
这里远离火光,却隐隐能看到地面上那一层暗影……堆积成丘。
萧宁抬手,用刀指向前方黑暗的尽头。
“看好了。”
沈铁崖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
下一瞬——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胸腔像被百斤巨石压住,呼吸被死死掐住。
他看到的——
是一座尸山。
真正的、赤裸裸的尸山。
堆叠至少数余丈高,一层层叠着,一具具横着、斜着、倒着,像破布一样被扔在一起。
大疆兵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血液虽被风雪冻结,却依旧能看出那惨烈得令人发指的红黑色。
风从尸山缝隙间呼啸而过,竟像在呻吟。
那股血腥味,即便隔着十几丈,依旧直冲鼻腔。
沈铁崖双腿一软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……”
他的牙齿在打颤,整个人像被冻进了冰窟,却又像被丢进了火焰里,烧得皮肉发麻。
萧宁淡淡道:
“当然是大疆兵的尸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