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。
“那小子若真有这手段,大尧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我活了半辈子,看过太多皇子。”
“纨绔登基的例子,不止一人。”
“可纨绔就是纨绔,登了龙位也变不了骨子里的轻浮。”
“能谋能算的,都是别人。”
他目光重新落在那封信上。
“写下这计的人,不仅懂兵,不仅懂人心,还懂势。”
“这等文字,不是皇帝写的。”
“是能辅皇帝改命的那种人写的。”
他顿了顿,轻轻摩挲信面,低声道:
“若真让我猜——这奇人,怕是那种能一眼看穿三国之势、却不露锋芒的角色。”
“隐在庙堂下,藏在深院中。”
“这等人,一旦入局,天下便不太平了。”
说罢,他抬起头,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“但无论如何——”
“这一局,咱们不能再观望。”
“他既开了局,我们便应他的棋。”
“否则,连被摆弄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起身。
袍角微动,带出一阵火光的晃影。
火光跃动。
清国公的衣袍在那光影中微微一荡。
那一刻,他的神情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沉稳的老将模样。
不再是疲惫、冷淡、被岁月磨平的中年人。
他整个人——仿佛忽然从那一炉渐弱的火焰中重新燃起。
那目光,锐了。
那背脊,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