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句,却让他原本淡然的神色,渐渐变得古怪。
他抬起头,缓缓眯起眼睛。
“哦?是么?”
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语调,似是随意,又似在咀嚼什么极其有趣的消息。
军士犹豫了一瞬,低声道:
“是的,大汗。除此之外,属下还听探子说,那平阳城似已空了一半。”
“且,他们今夜似乎还打算将大批军士撤离,退至北关。如今城头旗号不整,火光零落,似有弃守之象。”
拓跋努尔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,目光投向火光,半晌未语。
军士见他沉默,心头微微发紧。
“大汗,依照属下所想,既然他们有退意,或许是想诱我们深入。若贸然进攻,怕有诈。”
“要不要……暂缓行军?”
拓跋努尔抬起眼,那目光冷得如刃。
“暂停?”
他缓缓反问,语调平平,听不出怒意,却让那名军士立刻屏息,不敢再说。
帐中静了几息,火焰轻轻跳动,照亮他半边脸。
良久,拓跋努尔才冷冷一笑。
“呵。”
“这些中原人,总爱装神弄鬼。”
他放下擦刀的布巾,起身,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“城中若真空,倒更该去看看。”
“若不空——那便正好。”
“照常行军。”
他语气极淡,却带着一股压不下的力量。
军士怔了一瞬,立刻伏地叩首:“遵命!”
拓跋努尔抬手,制止他再言。
“到平阳城下再看。”
“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花样。”
“若真是空城,我倒要看看——那位萧宁,是打算以几座空墙,来拖我三十万铁骑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冷的笑意。
军士连连称是,低头退出帐外。
风雪再一次灌入帐中,卷起几片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