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宁方才的那一句“如此甚好”,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深潭,没有回声,却让整个水面都泛起了暗暗的涟漪。
几人心中惴惴,却又不敢擅自问。
火盆里的木炭燃得极稳,光线低沉,隐隐映出萧宁的侧影。
他立在那儿,神情淡淡,似乎对方才的对话早已抛诸脑后。
这种从容,让人心底越发发紧。
梁桓忍了又忍,终于上前一步,低声道:
“陛下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仔细斟酌着措辞。
“臣等愚钝,不敢妄言,但方才陛下所言‘如此甚好’,臣等……实在不解。”
萧宁转过头,神情不变,声音平平。
“不解何事?”
梁桓拱手,微微低首。
“臣不敢妄测圣意,只是……陛下方才听闻的那些言语,皆是无稽之谈,流言中伤。臣以为,陛下该怒,该辩。”
“然陛下不但无怒,反言甚好,臣愚昧,实不知其意。”
他说得极谨慎,字字试探。
赵烈、韩云仞、董延三人也都屏住呼吸。
他们心里想的,其实与梁桓无异。
那些流言,句句诛心,若传入寻常帝王之耳,早该震怒。
可萧宁却笑了。
那笑意淡得几乎让人不安。
帐中一时静得出奇。
火光微微一跳,映得萧宁的眉目忽明忽暗。
他似乎并未立刻答,而是伸手将火盆中的炭拨了拨。
“北境地接大疆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缓。
“你们可知,这话意味着什么?”
赵烈下意识应道:“陛下之意,是边地形势险要,若北境不固,大尧之北门将为敌所窥?”
萧宁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。
“我说的不是地势。”
他缓缓转身,目光掠过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