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自己心里明白——那只是虚的。
那一刻,他们的额头上,都渗出了冷汗。
因为他们都看见了——
那少年仍静静地站在那里,神情淡漠,目光平静。
那种姿态,不像是在辩驳,不像是在自保,反倒像是在——俯视。
那是一种极冷的俯视。
仿佛他看透了一切,不屑去解释。
梁敬宗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攥紧,掌心被指甲刺出一丝血。
可他仍死死地挺着脊背,不肯后退半步。
他告诉自己:
不能怕。
不能在一个“可能是远支”的人面前低头。
不能在这个瞬间露怯。
否则,他就真的完了。
空气中仍在回荡着那一个字——萧。
那是皇族的姓氏,是天命的象征,也是压在人心头的一座山。
梁敬宗与杜崇武努力用理智去对抗这份压迫,可无论怎么安慰自己,胸口的那份窒息感仍在。
他们的眼神变得焦躁,声音也变得僵硬。
他们不信。
他们不敢信。
但那少年只是静静地立在那火光之中,衣袍微动,神情平淡。
仿佛,世间一切惊疑、喧哗、惶恐,都与他无关。
那一刻,梁敬宗忽然有种错觉——
也许,他们确实低估了眼前这个人。
可他又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念头。
——不。
——不可能。
那是皇族的象征,是他万不该面对的天。
若真是天,他不愿承认。
所以他只能逼自己相信:
这不过是一个有心谋权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