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见其诚。”许居正沉声道,“此非敷衍塞责之书,凡有未解者,即不妄答。”
魏瑞忽道:“如此说来,陛下此术算,既设难题,又坦承未解之处,其志、其识、其行,当真令人敬佩。”
“再看那投子之策题。”霍纲翻至第四问。
只见下文云:
“甲掷三子,皆得五点,乙掷二子,皆得六点,问其胜算。
解曰:
甲得十五之概率,需列三子五点之乘积,为6×6×6之中取其一,概率为一于二百一十六。
乙得十二之概率,则为36之中之一。
然胜负不止一局,需以全局胜率测算之,须设‘全谱’,合并三子所有组合与二子所有组合,以总相较,方可定‘甲胜’之机率。”
下附一图,名曰《掷点全谱表》,其列密密麻麻,自一至十八皆有,加注甲乙差点。
许居正读罢,心头如翻江倒海,愈发难安。
他缓缓道:“这不是命数之占,而是权谋之理。”
“在那等混沌之中,陛下竟可列出一谱,以一一比对,折合胜率——此法,便是将‘运气’量化为‘事理’。”
“非神也,非鬼也,实可算之事。”霍纲点头,“此术若用于战场推演、仓储调度,其变数虽多,但知其大概者,亦可胜人一步。”
“我从未想过,原来兵政之事,竟也可纳入算学。”魏瑞低声道。
许居正阖卷,轻声道:“如此观之,‘术算’一科,并非庶务枝节,而是天下之根。”
众人齐齐颔首,神色之中,尽是震动与沉思。
而这一夜,他们的世界,悄然裂开一道口子。
——旧日所学,已不能应今时之问;
——而此新法新术,若真推广开来,将彻底改变千年来的治学、治政之基。
“诸君,”许居正沉声道,“我们必须承认,陛下的术算,不但立得住,且有可能改朝换代之学。”
“我观此书,实可谓一术定邦。”霍纲叹道。
“而陛下,已非昔日纨绔。”魏瑞轻声道,“他是以一人之力,重开千年之门。”
堂内一静。
烛火摇曳之间,众人再无嘲笑、再无疑虑。
有的只是敬畏,和隐隐而生的危机感——
若天下士子皆学此术,
若五科皆如《术算》、《国学》这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