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群口口声声‘变法革制’之人,何曾踏足田间一步?”
“他们不过是拿着改风的名头,将陛下的天恩,化作他们剥削的遮羞布!”
“而今,他们得势之后,第一件事,便是要罢许居正中相!”
“许大人仕三朝,直谏三帝,从不营私,不结党营派!”
“正是他数十年如一日,方才保得朝纲未倾,礼法未乱!”
“今罢其位,取而代之者何人?”
“林志远?!”
他转身指向新党一列,声音陡然拔高:
“林志远者,何许人也?!以‘民赋之策’入朝,实则假调税而纵私权,连句章都不识完整一句!”
“王擎重者,文冠大夫之表,实则私藏丁口,扰乱四司,诸位以为不知?”
“陛下若真以此等人为左膀右臂,臣敢断言——大尧不过三年,必生天下之祸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!
林志远面色骤变,脸色铁青如墨!
王擎重双拳紧握,青筋暴起!
而清流一系,虽仍低眉静立,却眼中早已浮起敬意与震撼!
唯有萧宁,依旧安坐龙阶之上,神色如常。
他静静地看着魏瑞,未有一言一语。
魏瑞的声音愈发沉稳,却也愈发哀伤:
“陛下,你说要改风,那我问你——何为风?”
“是百官之气节,是王法之筋骨,是社稷之血脉!”
“若这风改来改去,改得是忠臣清骨,改得是礼制廉耻,那我宁愿这风——永不改!”
他忽而仰天长叹,老泪纵横:
“陛下啊,臣年已六十,已无所求!”
“臣只求一件事——
莫让大尧,死在这些衣冠禽兽之手!”
“莫让你的祖宗,在地下羞愧无颜!”
殿中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滚滚怒声之中。
魏瑞微微一颤,却仍拄着拐杖站得笔直。
他抬头望着御阶上的少年帝王,神色一片坦然。
“臣该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