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烟袅袅上升,在萧宁静坐的身形周围,勾勒出一圈圈不散的光影。
他却始终神色不动,只抬起头,静静看着三人,目光如玉石撞钟,虽轻,却铿锵。
“朕知你们担忧。”
“但也请你们记得。”
“割地之约,未曾由朕之口出,便不应由朕之身承担。”
“可若朕袖手旁观,让那秦老带着‘一州之功’归国,大尧颜面何在?”
“若他人嘲我大尧之君,仅敢藏身朝堂之后,任人割地,朝野信心又在何处?”
“朕是帝王,不是隐士。”
“朕有责任,亦有担当。”
三人听罢,俱是默然。
谁不知萧宁登基以来,力压诸王、平定内乱、扶民安政,其手段与仁政并行,深得民心。
可……这一次,实在太险。
“陛下真要亲自出剑?”许居正再度低声问道,语中已多一分无奈。
萧宁微笑:“朕会‘看着办’。”
“此事未定,亦未定下比剑之日。”
“只是先行准备。”
说罢,他轻轻起身,摆手道:“三位卿家辛苦,今日且退,朕,尚需独思。”
郭仪三人见状,只得拱手而退。
临出门前,许居正顿了一顿,转头望向那仿佛陷入思索的背影,轻声道:“陛下,若再有定议……还望,三思。”
萧宁没有回头,只抬手轻轻一摆:“去吧。”
御书房门扉缓缓关起,外头日色透过轩窗斜洒而入,映在那案几之上,落在那枚雕龙玉印之侧,光影交错。
而萧宁,站在光中,仿佛在与命运对峙。
……
门外,郭仪、霍纲、许居正三人并肩而行,皆无言。
直至御花园转角,霍纲方沉声开口:“他动了心。”
“他已起意。”
许居正叹息:“他是个懂天下的人。”
“但有时候,越是懂天下的人,就越执着于亲手改天换地。”
郭仪望天,眼神幽幽:“陛下是想以剑,封此乱世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