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曾被陆长风囚于寒牢,受尽折磨。
现虽脱了困,可大劫将至,她却毅然站在了雷万鹤身后,要与黄枫谷共存亡。
师恩重如山。
白芷自小入宗,便是柳月一手将其带大。
如今师尊决意赴死,她若一走了之,道心难安。
可若留下,便再也无法与那人并肩同行。
她握着剑的手指微微发白,紧紧咬着下唇,脚下的步子一时不知走向那边。
“痴儿。”
一声极轻的叹息,打破了僵局。
柳月自雷万鹤身后走出,缓缓来到白芷面前。
她伸出双手,替徒儿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。
"师尊……"白芷的嗓音一颤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"弟子不知怎么……"
“修仙修仙,修的便是这断舍离。”柳月抹去白芷脸颊上的泪水,眼中尽是温柔与释然,“为师留下,是为报这山门养育之恩。你随他去,是续你的道缘。若将你强留在这十死无生之地,为师便是到了九泉之下,也无颜面对历代祖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好可是的。”柳月打断了她,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北寒风。
元婴境的大修士,为了一个承诺杀回天南,为她一个小小的筑基女修留几分薄面。
有这等人物护着,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
“去吧。”柳月用力握了握白芷的手,将她往前推了半步,“仙道漫长,别苦了自己。为为师,也为了你自己,去看看那界外的好风景。”
白芷浑身剧颤。
她清楚,这很可能是她与师尊的最后一面了。
她猛地跪倒在碎裂的石板上,对着柳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师尊保重!”
额头抬起时,沾了一片灰。
柳月站在原地,没有弯腰去扶她。
白芷站起身,抹去泪水,没有再回头。
她提着那柄青锋剑,步伐坚定地走向了北寒风,走到了他的身侧。
北寒风看着她通红的双眼,没有说宽慰的废话。
只是自然而然地抬起手,将她肩头沾染的一片落叶轻轻拂去。
两人相视。
不需要多言,那一声“道友”,已足够抵过千言万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