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蛇神大人,方才此物无状,虽是死物,亦惊扰神驾。”
“偃师御物不严,其罪当究。”
“然其技实乃鬼神莫测,念其初犯,恳请蛇神大人宽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赫连身上。
偃师的平静被打破,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望向蛇神大人。
赫连沉默片刻后开口:“无妨,皮革朽木,焉能渎神?”
他的语调微微一顿,看向了偃师的方向。
“偃师之技,以凡俗之物,摹拟生灵之态,窥得造化一线之机,的确难得。”
这是艺术家啊!
赫连简简单单的“难得”二字,让偃师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。
他激动得身体微颤,深深伏拜下去:
“谢蛇神大人赞誉!”
赫连观察着他的反应,了然地在心中道:“又来一个我的迷弟。”
【……】
一旁的周穆王,在为偃师松一口气的同时,心中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意。
他南征北战,敬奉神明,方得蛇神大人些许垂青与助力。
而这偃师,仅凭一具机关人偶,竟能得蛇神大人亲口称赞?
周穆王面上不动声色,依旧对偃师和颜悦色。
他大方地许以高官厚禄,邀偃师同行。
偃师恭敬应允,收拾起他那被拆解又重组的人偶,加入了西行的队伍。
队伍再次启程。
……
深秋。
镐京。
王宫里弥漫着药香。
宫人们敛声屏气,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。
周穆王已缠绵病榻数月。
西行数十载的风霜,在他返回王宫后,化作沉疴,侵入他的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