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拍得远,鹿场铁网外站着两个男人,一个戴棉帽,一个穿呢子大衣,脚边扔着烟头。
李山河拿起照片,目光停在那双皮鞋上。
鞋底没有泥,裤脚却沾了鹿场边的草籽。
“他们从哪边出来的?”
“南沟。”
“南沟通通信厂。”
赵刚点头。
“魏向前也打电话来了,厂区后墙外有生人晃,问仓库工人生产进度,还问陈守仁什么时候回北京。”
彪子把冻梨核扔进炉灰里,站起身。
“俺也去把人拎回来。”
“你知道人在哪儿?”
“俺也去蹲南沟,俺也去守厂门口。”
“他们盯的就是你这股火气。”
李山河把照片交回赵刚。
“让他们盯。”
彪子挠了挠头。
“二叔,咱家都让人踩到门槛了,还让他们盯?”
“盯得越久,露出来的东西越多。”
李山河回到炕沿坐下,手掌压着电报。
“满洲里的事先别声张,山峰照常跑货,谢苗那边让安德烈找人保出来,箱子别急着领。”
李山峰抬起头。
“哥,那批货怎么办?”
“把剩下的货全拉回哈尔滨。”
“那得赔不少钱。”
“赔得起。”
李山河看着弟弟。
“你第一次自己跑生意,碰上这种事,别急着拿钱去填窟窿。货能再做,路走歪了,挣得越多死得越快。”
李山峰咬住后槽牙,半天才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田玉兰端着一盆热菜进屋,见满桌人都不说话,把盆往桌上一放。
“孩子都饿了,先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