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兹涅佐夫盯着文件,半天才问。
“工人工资呢?”
“欠薪今天补两个月,剩下的按美金结。厂里保留原有班组,测试台留给你们使用三年,老工人全留岗。”
门外有脚步声。
一个女人推门进来,头发盘在脑后,工作服袖口沾着黑灰。
“厂长,工人都在锅炉房等着。再不来电,炉子里的保护气要散了。”
库兹涅佐夫看向李山河。
李山河从包里拿出卫星电话,拨通秋明油田调度室。
“安德烈,接乌法市工业委员会。”
十几分钟后,电话转到市里。
李山河把原油结算方案说了一遍,又把供电恢复和资产封存摆出来。
电话那头沉默许久,换了个男人接话。
“李先生,原油合同要先看副本。”
“副本已经传真过去。半小时内不送电,这笔油你们别想拿。”
对方又问。
“你真打算接收全部工人?”
“厂子还得转,没人给我干活,我买一堆铁疙瘩回中国摆院里?”
电话挂断后,会议室没人说话。
过了二十来分钟,厂外传来电闸合上的闷响。
嗡!
车间顶部的老灯泡接连亮起。
厂院里先有人喊了一嗓子,随后锅炉房冒出黑烟,涂层炉的风机开始转动,呜呜声顺着走廊往里钻。
彪子拍了下桌子。
“来电了!”
库兹涅佐夫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对讲机。
“第一车间,检查真空泵。材料组,把库存的镍基粉末搬出来。检测组到叶片台前集合。”
老工人从院里往车间跑,皮靴踩过雪水,哗啦哗啦响成一片。
李山河跟进第一车间。
涂层炉里摆着那枚烧坏的旧叶片,操作员戴上护目镜,调节炉温。仪表盘上的数字一点点跳高,真空泵抽走空气,炉门边缘冒出白雾。
库兹涅佐夫站在控制台前,手背贴着炉门。